从江城南门中出来的守军,越来越多,一直在中军大营负责指挥的主将孙聘,终于察觉出不对来。
孙聘听闻,北唐守军已经在城外开始列阵,兵力足足有六旌战兵,而南唐前军的几次攻击,都被打退,甚至出现了不少逃兵。
孙聘惊愕的向其他人问道:“江城之中,当真只有一万守军吗?”
南唐众将面面相觑,无人作答。
孙聘垂下头,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。
帐外突然来了一名斥候,浑身上下都是泥水,跑进来也不顾礼制,直接开口大喊道:“将军,大营的东西两侧,突然出现了敌军的伏兵。”
孙聘闻言,惊得险些站不住脚,急忙问道:“伏兵有多少人?”
斥候:“敌军人数太多,到处都是,实在是点不清数量。”
孙聘脸色惨白,终于反应过来:“这是一个圈套。”
南唐众将大乱,有人说应当立即放弃攻打江城,尽快后撤;也有人说前方还有数万友军正在与敌人厮杀,怎可一走了之,此时理应死战。
孙聘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,李泌从后方走了出来,对众人说道:“郭子仪把江城作为诱饵,吸引我军的注意,又在东西两侧布置了伏兵。倘若此时撤退,逃回去的路上必定会有埋伏,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,。”
孙聘此时将视线投向李泌:“道长有何破敌的良策?”
李泌:“敌军的伏兵已到,东面、西面和南面其实都已经是死路,唯有一个方向,尚有取胜的机会。”
孙聘:“道长说的可是战场的北面?但那里就是江城,敌军重兵把守,如何能够取胜?”
李泌:“江城如今城门大开,而敌军的大营,就设在城中,如果能够设一部骑军,突袭城门,再冲入江城大营,此战或有取胜的机会。”
听见这话,孙聘气苦:“道长莫不是在诓骗本将?江城的城门,到处都是敌军,别说是骑兵,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,如何奇袭敌军大营?”
李泌:“山人自有妙计,孙将军要做的事情,就是在突袭开始时,令中军抵挡东西两侧的攻势,为这只奇兵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孙聘盯着李泌,问道:“需要多长时间?”
李泌:“一刻足矣。”
孙聘思考良久,最后点头道:“好,就依道长所言。”
此时江城大营,郭子仪坐在大帐之中,听着传令使念着军报。
郭子仪听完军报,对身旁的孔攸笑道:“韩虚己、白义俊的伏兵,已经抵达了战场,对伪唐军队形成了合围之势,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就是等待进一步的战果了。”
孔攸点头,刚想说些什么,突然城门的方向,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炮声。
郭子仪听见这炮声,眉头一皱,向旁人说道:“本帅并没有下令让炮兵出战,是何人自作主张,擅自开炮?”
不多时,有兵卒来报,开炮的不是北唐军队,而是南唐军队。
郭子仪和孔攸闻言,对视了一眼,连忙走出大帐,来到中军大营的场院。
朝城门方向看去,只见那里到处都是土黄色的浓烟,中间还夹杂着士兵的咳嗽声和呕吐声。
郭子仪见状,大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有校尉来报:“伪唐军队突然在阵前,推出来几十门小型长炮,里面发射出来的炮弹,并不是寻常见到的实心铁弹,而是一种落地就会炸开的空心炮弹。而且,这些空心炮弹内部还装着一些奇怪的填料,落地之后就会剧烈燃烧,并散发出刺鼻的烟尘,让人口鼻流涕,无法站立。”
郭子仪一愣:“伪唐居然有这样的火器?”
话音刚落,战场又传来一阵炮声,更多的毒烟炮弹落在城门处,让大营前方的烟雾更加浓厚。
郭子仪看向城门处的烟雾,眉头紧锁。
孔攸问道:“敌人以烟雾遮挡我军的视线,这是打算趁机潜逃?”
郭子仪攥紧拳头,沉声说道:“不,恐怕敌人不是为了逃跑,而是为了奇袭……”
说完,郭子仪向身后大声喊道:“段秀实!令城内的左右营,向中军靠拢!再把近卫和殿后,全部派到大营的前阵来!”
话音刚落,烟雾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和兵器声。
紧接着,北唐士兵的惨叫声,不断传来。
南唐武将薛南阳,领着八百骑军,趁着弥漫的烟雾,在城门混乱的守军之中,杀出了一条血路,冲进了城中,逼近了大营。
口鼻皆被湿布包裹的薛南阳,双手挥舞马槊,冲过雾团,向着江城大营直直的奔驰而去。
眼见这只南唐骑军冲入城中,郭子仪慢慢拔出随身的佩剑,又对亲卫说道:“护送孔中丞到后营去。”
薛南阳此时已经冲过长街,看见了北唐中军大营的场院。
在场院的高台上,有一位须发皆白、身材高大、不怒自威的武将,穿着一身明光铠,被众将领拱卫在其中,此人正是郭子仪。
薛南阳心中大喜,奋力催动马匹,向着中军大营疾驰而去。
路上的北唐士兵,突逢骑兵突袭,猝不及防之下,来不及结成阵型,只能分队冲上去,用血肉之躯来阻挡骑兵前进的步伐。
薛南阳和一众骑兵,挥舞兵器,不断屠杀着路上的北唐士兵,距离中军大营越来越近。
眼见马上就要冲到营门,薛南阳的眼角余光,突然瞧见数百北唐近卫,从营后列阵而出,在场院上站定,分成前后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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